著名教育家、百岁厦大教授潘懋元讲述鼓浪屿解放故事
2020-08-06 07:08 来源:厦门网

潘懋元仍然可以在电脑前工作。

潘懋元参加公众活动。

潘懋元在户外运动。

  口述并执笔:潘懋元

  记录并整理:朱志凌

  修改并校对:潘懋元

  潘世平

  人物名片

  潘懋元,厦门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著名高等教育学专家。曾任厦门大学教务处处长、副校长、顾问、海外教育学院首任院长,中国高等教育学会副会长,全国高等教育学研究会理事长,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教育学科评审组召集人。现任厦门大学教育科学研究院名誉院长。1978年他创办并主持了全国第一所高等教育研究机构——厦门大学高等教育科学研究室;1999年,英国Hull大学授予他荣誉博士学位;2001年,他坚持数十年的高等教育学科建设与人才培养的成就获得国家优秀教学成果奖一等奖。

  厦门网讯(海西晨报朱志凌)1945年,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抗战胜利。第二年,1946年,在校长汪德耀的主持下,厦门大学从长汀迁回厦门。之后在厦大的生活和鼓浪屿解放的场景,我至今依然记忆犹新。

  回忆动荡年代的厦大

  在演武场广场上,一字排列群贤、囊萤、映雪、集美、同安五座大楼,因为沦陷期间,日寇将之作为海军前线司令部,得以保存下来。但这些大楼只够迁回的大学生作为上课与生活之用,迁回的职工除少数外,只能散居在华侨建造的大南新村和当地农民居住的东边社农舍。1947年招收的新生无法容纳,当时市政府(市长黄天爵,是厦大昔期毕业生)就把在鼓浪屿的敌产“陆军医院”拨给新生作为生活区,将“日本小学”作为新生教室,把原日本领事馆作为厦大教职工宿舍。由此厦门大学成立了“新生院”。

  厦门大学“新生院”院长是原教务长周辨明教授。除周辨明院长在巍峨的八卦楼修理两个房间作为居住处,其余员工都住在原日本领事馆。原日本领事馆占地很大,中间为二层半的办公大楼,隔成许多房间,作为职工宿舍;底下是地下室,平时堆放杂物。

  领事馆还有一座华丽的领事宿舍和一座一般的职工宿舍,“新生院”职工住不完,非“新生院”的厦大职工,家里人口多的,也可以申请到原日本领事馆居住。1949年初,我和我的夫人、岳母携带四岁的女儿、一岁的长子,一家五口,住到原日本领事馆的职工宿舍楼上。那时我家的厨房窗子,正对着鼓浪屿的鹿礁路。

  我在鼓浪屿住的时间不长,也就是两年左右,而我对鼓浪屿的感受,却是深沉的。我认为鼓浪屿不仅是一座风景辽阔的海岛,更是一座文化底蕴深厚的海岛。

  且不说日光岩山腰的郑成功水操台(如今的郑成功纪念馆),只就近代来说,二战前曾是公共租界,许多国家在此设领事馆。既有规模宏大的日本领事馆,也有小巧玲珑的英国领事馆,还有岛上标志性大楼的八卦楼;既有笔架山腰的“三一福音堂”,又有翻越笔架山的小渔村——内厝澳。各国的领事馆都显现各自的建筑风格。

  岛上的文化教育、医疗机构也是各有文化特点的。医院是当时医疗水平较高的医院,而学校也是全市有名的学校。男有英华中学,女有毓德女中,还有一所培养幼儿园老师的怀仁女师,我的夫人当时就曾在这所女师任教。

  见证鼓浪屿的胜利解放

  就在这座原日本领事馆中,我迎接了厦门市的解放,亲历了解放战争的悲壮与欢庆。

  厦门和鼓浪屿的解放是1949年的10月17日,当时的情况,我至今历历在目,深印脑际。

  1949年10月15日黄昏,担任渡海作战的三十一军九十一师271团、九十三师277团从鼓浪屿登陆。由于风浪和敌军的阻击,16日凌晨攻击鼓浪屿暂停。同时,二十九军85、86师和三十一军92师从厦门岛北侧强行登陆。17日拂晓解放军围歼市区残敌,同时胜利攻占了鼓浪屿。17日上午9时许,全厦门宣告解放。

  当天早晨,解放军从厦门本岛登上龙头路码头。当解放军前锋端枪迂回到鹿礁路上时,大家都拥立在大楼后侧的厨房屋顶平台上,高呼口号,欢迎解放军。这两天中,情绪变化,一悲一喜。我在鼓浪屿迎接解放,至今已过70年,知者不多,所以我认为,有必要将这段亲历讲出来。

  回忆鼓浪屿的美好生活

  许多华侨——主要是东南亚华侨,在南洋赚了钱,就在鼓浪屿建造一座有特色的华丽的房屋,门庭幽雅,准备退休后回来养老,平时交代亲戚精心看管。在这里生活的男女青年,都具有一种优雅的形象。当你在夜间尤其是夏天的夜间开启窗户,可以听到处处的钢琴声。

  当年的鼓浪屿,除了龙头路和登日光岩的步道较宽外,都是曲曲折折的小径。曲径通幽,我最喜欢的散步是在这些小径上探索前行,有时豁然开朗,似乎能到达世外桃源。

  当时鼓浪屿不少小路是石子路面,只能步行,连自行车也不能骑,我在厦大上课时,把自行车寄在对岸的朋友家中,先从鼓浪屿乘舢板小船到对岸,然后骑自行车到厦大。后来厦门开通了一路汽车,我不用骑车去厦大,就索性把自行车扛到鼓浪屿,挂在墙上。

  总之,鼓浪屿是一个文化底蕴深厚的海岛,而不只是一个仅有自然风景的海岛。如今,鼓浪屿已成为世界知名的自然风景旅游区,而何时能恢复鼓浪屿的文化底蕴,我期待着。

  编者手记

  百岁老人仍在耕耘

  2020年7月6日下午,我来到潘懋元教授家里做口述历史,想记录下百岁老人人生经历中的点点滴滴。第一次交流的主题是了解潘老教授在鼓浪屿的生活经历。

  潘教授桃李满园,著作等身,被誉为高教界的一代宗师。今年100岁整的他,虽曾经做过大手术,仍以矍铄的精神和睿智的头脑在高等教育这块广袤的田野上孜孜不倦地耕耘着。他仍然在带研究生,仍然在看书,仍然还写论文,仍然可以在电脑前工作;甚至可以在网上做报告,给学生上网课,参加网上论坛讨论。

  老教授都一百岁了,精神还这么好。面对着这位思维敏捷的老教授,我由衷地感到佩服。(朱志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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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 李奕佳,赖旭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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